停课放假，不少匈牙利孩子最近都没法去学校了。多个工会近日组织教师开启了无限期罢工，他们再一次穿上格子衬衫，走上街头抗议教师薪资和罢工权力被剥夺，也再一次将匈牙利多年来的教育问题摆在了人们面前……

“明天谁来教书”

自3月16日宣布无限期罢工后，多个教师工会组织和民众19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议会前的科苏特广场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罢工示威。

当天，广场上挤满了1万多名教师和学生，示威者举着写有“尽管工资微薄，但我们仍继续教学”“没有教师就没有未来”“明天谁来教书”等字样的标语，想要争取更多薪水和减少工作量，并增加在学校工作的非教学人员的工资。

3月19日，匈牙利教师在议会大楼前举行了“格子衬衫”示威活动。图/网页截图

多年来，匈牙利教师们一直努力与政府谈判，他们写了大量的公开信，举行游行，最近甚至诉诸公民抗议，但均未获得有效成果。

在今年1月31日教师们举行了警告性罢工两周后，政府的一项法令甚至直接剥夺了他们进行实质性罢工的权力。

因为教师工会和政府长期以来就罢工的合法性存在争议，前者声称这是一项不应被限制的基本权利，而后者则认为停工是不合法的，两者没有就履行“足够的服务”达成一致。

于是，在政府和工会数月的谈判无果之后，布达佩斯和匈牙利主要城市的学校举行了罢工，示威者表示，“罢工是有组织的，因为匈牙利政府必须正面回应问题。我们也希望所有家长、同事和匈牙利公民支持我们的抗议行动”。

“教师们都很生气，政府没有就更好的条件进行谈判，并给予他们更多尊重，反而让他们无法罢工。”18岁的学生Peter Lisztes在示威现场说。

他们为什么都穿“格子衬衫”？

此次罢工示威被称为“格子衬衫”示威，因为所有参与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身着格子衬衫，或者着有格纹元素的服饰。这种看似老土平民的格子衫，近年来已经成为教师抗议示威时常见的穿搭。

今年2月时，匈牙利教师在一场抗议活动中身着格子衬衫。图/网页截图

其实格子衬衫上的格子（tartan）原本是所有苏格兰格子呢的统称。就像日本武士的家纹一样，苏格兰格子呢有固定的图案和配色，其中比较好看的几种后来就被做成了格子衬衫。

由于繁复的色彩和并不挺拔的面料，格子衬衫在西装马甲还有燕尾服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因此并没受到多少人的重视。直到20世纪初的美国淘金热，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成为工人劳动阶层的最爱。上世纪80年代，这种穿衣风潮吹进了匈牙利，格子衬衫大多价格亲民，搭配简单，面料柔软，功能实用，穿上不会让人感到拘谨，渐渐受到了IT从业者、知识分子的青睐。

然而2016年时，前匈牙利高等教育副部长István Klinghammer在一次采访中说他无法忍受“没有刮胡子，邋里邋遢的教职员穿着格子衬衫走来走去”，让不少教师感到不满。

当时，教育界正好在与政府进行公共教育辩论，数百名匈牙利教师和学生约好穿着格子衬衫，团结起来表达抗议，表达对政府教育政策的不满。于是，匈牙利的Facebook页面上到处都是学生和老师穿着格子衬衫的照片，就连一所学校中的政治家、国家英雄István Széchenyi的雕像，也被披上了格子衬衫。

István Széchenyi的雕像被穿上了格子衬衫。图/Tumblr截图

在匈牙利当教师这么难吗……

而如今进行罢工示威的教师们又披上了他们的“战袍”，可以说，格子衬衫寄托了教师学生们对平等自由的追求，也是匈牙利教师状况多年来一直未能改善的见证。与匈牙利自己以及欧洲邻国相比，如今在匈牙利当教师实属hard模式。

匈牙利教师的收入在中欧地区处于较低水平。图/Unsplash

经济调查网站G7援引欧盟委员会最近的报告称，匈牙利教师的收入约为全国平均工资的66%-75%，与中欧地区的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斯洛文尼亚和罗马尼亚相比，是该区域内最低的。匈牙利的教师起始工资也是最低的，仅占平均工资的43%。在该地区的其他国家，这个数字在60%-100%之间。

在更广泛的比较中，受调查的36个欧洲国家中，只有北马其顿、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和波黑四个国家的教师起始工资收入低于匈牙利。

匈牙利还是欧洲大陆上唯一一个教师需要努力工作很久才能获得合理薪水的国家。经合组织（OECD）2020年的一份报告强调，一名匈牙利教师需要工作并在劳动力市场奋斗42年，才能获得合理的工资。在澳大利亚、新西兰或苏格兰，只需要八年。

匈牙利教师收入微薄，但一些外国教育工作者却可以在匈牙利享受各种福利。Mathias Corvinus Collegium学院的外籍客座教师可以获得高达10,000欧元的津贴。而罗兰大学的助理教授Urkom Aleksander表示，一名拥有博士学位并有义务从事研究和发表论文的匈牙利助教在大学的月收入仅为542欧元。

收入微薄让匈牙利人越来越不爱做教师，也让现有教师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

根据教师工会的统计，匈牙利教育系统中约有1.2万名教师的缺口。目前，一名专门从事某一学科的教师，每天要在多个学校往返授课，这些学校甚至不在同一个城市。这些“流动教师”不能参加会议，也不能成为学校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必须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却得不到额外的支持。此外，他们所教课程的报酬已经很低了，还被排除在奖金制度之外。

不久的将来，当大量老年教师退休时，情况可能会更加复杂。退休教师的再就业也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他们每周的工作时间有上限，许多人也不愿意再次承担这份压力。“匈牙利的实际教学时间是欧盟最高的，老师们都筋疲力尽了。”教师工会副主席Tamás Totyik如是说道。

（来源：Hungary Today、Daily News Hungary、新华社/编译：罗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