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特供稿件
戈壁古驿迎“域外来客”:汉学家在悬泉置写下文明之约


戈壁深处,驼铃声声。

6月2日,一场身着汉服的“驿传礼宾”仪式在甘肃省敦煌市悬泉置遗址景区悬泉置坞堡举行。迎宾、献礼、列队相送,古时驿站接待四方宾客的礼仪,在这片2000年前的驿站故地得以重现。

第三届世界汉学家大会开幕前夕,来自德国、美国、法国、格鲁吉亚等国的汉学家来到敦煌,体验丝路文化。

6月2日,世界各国汉学家及中外嘉宾走进敦煌悬泉置遗址片区参访。图/本文图片均自“汉学佳”微信公众号

悬泉置,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保存最为完整的汉代邮驿遗址之一。自20世纪90年代发掘以来,这里出土了数以万计的汉简,内容涵盖官府文书、律令、医方、历谱乃至私人书信,时间跨度从西汉武帝延续至东汉中期,是研究汉代政治、经济、外交及丝绸之路往来的第一手文献。

活动现场,汉学家们俯身案前,手握毛笔,在仿古竹简上一笔一画写下“文明多样性”“和平发展公正”“共同推动文明发展进步”等寄语。

6月2日,土耳其汉学家吉来(右)与嘉宾被现场展出的竹简文创产品吸引,驻足讨论。

土耳其汉学家吉来·菲丹(Giray Fidan)在执笔之前,讲起了一段儿时的记忆。“小学时我读了一本书,叫《神笔马良》,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汉字。”他说,25年前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之前,“我真的有点不相信用汉字能交流。”直到身临其境,才被这种文字的魅力彻底折服。汉字的象形起源、一字一意的凝练、文言与白话之间的历史层叠,都令他着迷。

如今,吉来已将《孙子兵法》《尉缭子》《司马法》等中国古代经典译成土耳其文,均是当地的畅销书。他认为,文明互鉴并非空洞的口号,而是他数十年来的翻译实践。“我做出了一些渺小的贡献,但我感到非常高兴和荣幸。”

当天,吉来在汉简上认真写下数行文字。他说,在数字化时代,手写的记忆正在从指尖流失。“手有自己的记忆力,你不写的话,肯定就忘记了。”他如是说。

被问及如何用一个词概括丝路文明,吉来则认为是:“多元化。”他进一步解释,丝绸之路代表的是不同文明、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包容,这种融合的精神,正是人类当下最需要的。

6月2日,牛津大学东方学博士、长期从事先秦史研究的学者葛觉智(左)展示自己的书写作品。

现场,牛津大学东方学博士、长期从事先秦史研究的学者葛觉智(Yegor Grebnev)也参与了汉简书写。他自2005年开始学习汉语,研究方向集中在先秦历史与文字。谈及汉字时,他措辞审慎而精准:“汉字比较神奇的一点是除了语音之外,还或多或少表达一些意义,而且每一个字的背后都有比较遥远的历史。”他的中文名“葛觉智”由一位新加坡朋友所起,他坦言:“有点奇怪,但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本身,也成了一段跨文化因缘的缩影。

德国汉学家吴漠汀(Martin Woesler)则将文明互鉴的议题引向了更宏观的维度。长期从事中国文学德译工作的他,已将《红楼梦》及鲁迅、贾平凹、韩少功、徐则臣等作家的作品译介至德语世界。据他介绍,中国文学被译介到海外的数量,远远少于外国文学被译成中文的数量,这是一种不对等,也是他愿意持续翻译的动力所在。

6月2日,德国汉学家吴漠汀在活动现场伏案写作。

谈到文明交流时,吴漠汀强调了教育的基础性作用。“如果你多了解不同文化,多学习不同语言,你就会有友谊,不会有冲突。”他援引课堂调查说,他曾问德国学生“21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文化是什么”,几乎所有学生都回答“中国文化”。这一现象让他意识到,对中国的关注已在年轻一代中深深扎根,但也需要国际视野加以校准。即不应强调任何一种文化的独一无二,而应走向“和而不同”。

2000年前,悬泉置的书吏在木简上记录往来使节、物资调拨与边疆信息,将帝国的脉动一笔一画写入历史。今天,来自不同国度的学者在同一片土地上俯身落笔,书写的是另一种时代命题。

简牍无声,文脉不绝。

(编辑:李非)

分享到:
网友评论

10 条评论

所有评论
显示更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