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乐不只是一种音乐,它还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存在方式,一种思维方式。”传奇爵士女歌手Nina Simone曾这样形容爵士乐。4月30日,全球的爵士乐爱好者又一次迎来了他们共同的“节日”——国际爵士乐日。在美国非裔创造出了爵士乐的一百多年间,总有人想为爵士乐贴上“濒死”的标签。然而,爵士乐比人们想象的更加活跃,无论是通过许多美国爵士音乐家“移民”欧洲,还是如今,参加爵士音乐节成为被中国年轻人写上劳动节假期的必打卡清单,它总能在不同的土壤上获得“新生”。
爵士乐的诞生:一场文化“大杂烩”
“年轻的中国爵士乐爱好者们在五一劳动节当天,从各处赶赴檀谷爵士艺术生活节,跟着匈牙利人指尖的爵士乐摇摆狂欢”,这样的情景绝对是一百多年前,创造爵士乐的美国非裔无法想到的。
早在18世纪初,法国人建立了美国南部港口城市新奥尔良,1803年美国人从法国人手中将其购入,并纳入了美国领土。这里是一座“人种和民族的大熔炉”,有法国人,有从美国各地流入、血统各异的白人和非裔,有从加拿大法语区移居过来的“卡郡人”……
当时在新奥尔良奏响的音乐也多种多样。有一个被称为“克里奥尔人”的群体是白人与非裔的混血后代,接受过古典音乐的基础教育,会出于兴趣演奏钢琴等乐器。在南北战争时期,他们和非裔一样遭受歧视,为了讨生活不得不去酒吧弹钢琴或演奏其他乐器。可以说,克里奥尔人的欧洲音乐素养,流行于美国南方的“非洲风格北美音乐”,来自南方加勒比海的“非洲风格加勒比音乐”,以及当时大受欢迎的流行音乐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大杂烩”就是爵士乐的雏形。
所以说,爵士乐虽然诞生于美国,但它从一开始就是将全世界各种音乐融为一体,带有非洲、欧洲、美国的音乐“基因”。
随着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新奥尔良成为了军港,音乐家们不得不移居芝加哥、纽约等大城市讨生活。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当数外号“书包嘴”的路易斯·阿姆斯特朗,他的唱片借由1920年开始放送的广播节目,将此前只属于某一地区的爵士乐推向了全美乃至全世界。
尽管20世纪30年代,爵士乐持续受到尊重,但仍未能彻底摆脱其早期与性和底层生活的联系,之后又扯上了滥用硬性毒品,毒瘾导致许多有才华的音乐家过早地去世,爵士乐的名声因此而不断受到损害。再加上奴隶制与种族不和,挤压着非裔的生存空间,也影响了爵士乐和非裔音乐人的创作发展。
在欧洲,爵士乐找到了“避风港”
在这样的背景下,欧洲大陆成为了美国爵士乐走向“新生”的另一处摇篮。
从20世纪30年代初开始,许多在美国受到排挤的爵士音乐家选择移居法国,在法国他们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听众的欣赏水平也更高,他们因此而受到欢迎。此时便不得不提到一位法国吉他手金格·莱恩哈特。莱恩哈特是出生于比利时和法国边境的吉卜赛人。他的音乐以独特的欧洲元素为基础,拓展和提升了爵士乐。时至今日,吉卜赛爵士乐仍是流行的表演风格,有自己特定的技巧、曲目偏好和词汇。
而在英国,爵士乐更是受到了追捧。正宗迪克西兰爵士乐队曾在英国巡演一年多,受到媒体的密集报道——当时他们每个礼拜最多可以挣到1800美元,演出经常场场爆满。
欧洲后来在对爵士乐的支持上持续一马当先。20世纪30年代初,比利时和荷兰就举办了爵士乐音乐节。而比利时人罗伯特·戈芬在1932年出版了《爵士乐的边界》,成为第一部严肃的爵士乐研究专著。戈芬还与出生于伦敦的伦纳德·费瑟一手开创了爵士乐作为学术科目的先河,可谓今日爵士乐教育的先驱。
虽然在德意志第三帝国建立之初,德国人把爵士乐称作“低等种族杂乱无章的音响”,但不可否认的是,爵士乐里边掺杂了古典音乐的和声和理论体系,而古典乐领域又是欧洲人的优势所在。随着欧洲慢慢发展出自己的爵士风格——欧洲爵士——德国人便也自然而然地爱上了爵士乐。
德国爵士三重奏Peace Trio的女主唱刘久宁介绍,德国有自己的爵士乐风格,欧洲大大小小的爵士音乐节非常多,整体而言,乐手的演奏水平比较高,柏林的自由爵士音乐节吸引了很多乐迷参与。
当爵士遇见中国年轻人
不过,当上世纪60年代中期,潜在的新生代爵士乐迷大规模地转投相对新鲜的流行乐与摇滚乐市场,人们又开始预测爵士乐的死亡。结果仍然让唱衰者失望了,当代的爵士音乐越来越呈现出融合态势,与流行、摇滚、电子及民谣等交汇在一起。
不仅如此,爵士乐还在夹缝中找到了新的生存“土壤”,与远在中国的音乐爱好者“双向奔赴”了。
中国音乐家协会爵士乐学会创办人、常务副会长、秘书长黄勇回忆道,因为种种原因,改革开放后,当代中国才开始更广泛地接触爵士乐。“我们这代音乐人当时对这种音乐形式一无所知,经历了那种初见的惊喜,非常着迷于它变幻莫测的魅力,开始在模仿中感受和摸索。”他说。
从2006年到2016年,在一大批从业者的努力下,爵士乐逐渐在整个中国生根发芽。举世闻名的Blue Note、林肯爵士中心先后入驻北京和上海,各大城市的爵士酒吧也纷纷涌现。上海音乐学院、星海音乐学院、四川音乐学院等诸多院校都陆续开设了爵士专业。
2015年开始,中国爵士乐演奏家及作品开始参与中国-中东欧国家文化合作框架下的很多文化交流活动,爵士乐的中外交流开始变得非常活跃。
正是在这期间,黄勇和匈牙利爵士乐学会主席鲍洛希·巴伊在一次欧洲演出交流活动中相识,鲍洛希对中国爵士乐充满兴趣,黄勇便邀请他赴华演出、交流。
鲍洛希后来一到中国就觉得自己“被吸引住了”,从演出到采风,陆续在中国多个城市交流了两年。他在2018年发行了一张名为《印象中国》的专辑,“这张唱片是根据我在中国旅行、与中国音乐家一起演奏、欣赏美丽风景的经历创作的音乐,有一些中国民歌影响的痕迹,但我从来没有直接改编过一首中国民歌,也许以后我会的。”他说。
即便如此,爵士乐在中国仍属于小众范畴。但中国音乐文化领域资深从业者任宇清认为,“不是中国人玩不好爵士乐,是我们时间太短了”。而如今,一大批爵士新生代正在涌现,比如蒙特勒爵士大赛首位华人冠军阿布,以及曾被阿姆斯特丹音乐学院破格录取的天才少年李朗曦。
或许正如泰德·乔亚在《爵士乐史》一书最后指出的那样:“爵士乐所到之处皆是家园,但绝对不会是它的长眠之地。”
(文/罗郁)
综合中新社、北京《新京报》、北京《三联生活周刊》、山东《青岛日报》、上海澎湃新闻、广州《南方都市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