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6届世界遗产大会通过决议，将“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图为远眺“北京中轴线”，从近到远分别是钟鼓楼、景山、故宫、天安门、正阳门和永定门等主要遗产构成要素。图/中新社

北京的中轴线始建于13世纪，形成于16世纪，全长7.8公里，纵贯北京老城，是世界上最长的城市轴线。中轴线是中国古代都城的重要特征，长安、开封等中国古代都城都有中轴线，这种都城布局模式也影响到日本等东亚国家，日本古都平安京、平城京等城市也都有中轴线。

河流是古代交通的主要通道，大河两岸又取水方便，因此，世界各国古代城市大都依托河流而建。欧洲很多城市的重要街区、街道都是沿河流两岸展开，主要建筑也都位于河流附近，比如罗马古城的主轴就是台伯河，巴黎的主轴是塞纳河，维也纳和布达佩斯都是以多瑙河为主轴的。还有些古城建于海陆要冲，比如君士坦丁堡，选址在博斯布鲁斯海峡，就是出于交通和防御的考虑。在布局方面，罗马古城、巴黎等都是沿河展开，君士坦丁堡则是覆盖了整个海角，这样的布局都是为了地尽其利。欧洲国家形成时期，主要城市布局早已固定，欧洲各国营建都城都没有大幅改动城市布局，而是对原有城市进行增建或翻新，这也是今天欧洲各国首都大都以河流为轴的原因。

中国古代历朝历代都非常重视首都营建，王朝开国时期大都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打造都城，在规划都城时，不仅考虑交通、安全和物资供应等问题，还要通过城市布局彰显国家理念。通过新建首都展现国家理念的做法并非中国所独有。美国建造华盛顿，就用国会大厦、白宫和最高法院三座建筑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表明自己“三权分立”的立国理念。中国古代都城的中轴线布局凸显了“大一统”国家的权威和庄严，中轴线上分布祭天、祭祖和祭祀先农的场所体现了中国古代敬天、重农、注重正统性等政治传统。

都城的中轴线也展现着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和民间文化。长安城皇城南门名为朱雀门，朱雀门外街道名为朱雀街，长安城宫城和北京城宫城北门都名为玄武门（北京的玄武门为避康熙皇帝玄烨名讳，后改为神武门），这些中轴线上城门的命名源自中国古代“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的四象之说。北京城以中轴线为轴，呈对称结构，在民间被称为“八臂哪吒城”，传说北京原是“苦海幽州”，为镇住苦海设计成了“八臂哪吒城”的形状，与这一传说相关的，还有白塔寺（即妙应寺）的白塔下面镇着海眼的说法。

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能让更多人了解中国古代的城市建设理念，进而加深对中国文化的理解，让更多人看到中国古代的建城智慧也有现实意义。近代以来，很多国家改造首都城市或兴建新都，其中多有败笔，澳大利亚的堪培拉和巴西的巴西利亚最具代表性。这两座城市都是在空旷地带新建的，原本有着不用顾忌原有城市布局的优势，可堪培拉因刻意追求象征意义，造成功能障碍，虽几经改建，城市交通问题都难以根治。巴西利亚的设计构思新颖，但因缺乏对经济、文化和历史传统的关注而被批评，同时，在低收入阶层就业和居住等方面也存在不小的问题。

中国古代建设都城时将中轴线布局和正南正北方位视为“理想型”，但在实操时也会调整。明代的金陵（即南京）邻长江而建，为适应地形，金陵城没有严格遵循按正南正北方位建设，宫城的中轴线也位于皇城地理中轴线的东侧。较之刻板追求象征意义，这种注重都城形式又能根据现实条件灵活调整的建城思路，更符合城市发展的需求，也可为各国城市规划提供借鉴。

（文/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