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日报记者翟朝辉报道:面对数字与新媒体的发展,摄影艺术如何能够守正与创新,2022年1月3日在布达佩斯匈牙利摄影家协会画廊里举办的旅匈华人摄影家魏翔以“家乡的记忆”为题的“绘—影”艺术展或许能够给出一种答案。
魏翔和他的摄影艺术作品。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此次艺术展精选了魏翔近年来对中国多地拍摄纪实人文照片进行艺术再创作的作品35幅,魏翔把对这种摄影和绘画相结合的艺术形式称为“摄影绘画艺术”。
对于这种艺术新形式的创作,魏翔谈到,从接触摄影的那一天开始,就偏爱纪实摄影,喜欢摄影所传达出的真实性和生活场面感,尽管努力选择最佳角度和最恰当的瞬间按下快门,但仍然无法避免许多偶发因素对画面造成干扰和破坏。喜欢摄影的同时,他还是一位接受过正规油画专业训练的职业画家,在绘画和摄影这两种不同艺术领域获得了相当经验后,于是开始考虑如何将两者结合起来。
匈牙利近百位艺术界人士出席了魏翔摄影艺术个人展开幕式。
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魏翔进一步解释说,近年来尝试了不同的再创作方式,如像一百年前的摄影师那样,直接在照片的打印件上再进行精细描绘,还有用厚重的油彩加以覆盖照片的本体,只保留摄影作品中最重要的图像部分,并且尝试过纸面、布面等不同的载体。但这些物理、化学或数码的手段制作出的,仍然是照片,其可复制性成为艺术独创的制约因素,并且还不会形成大的市场发展。
匈牙利近百位艺术界人士出席了魏翔摄影艺术个人展开幕式。
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他于是想到,在摄影中融入油画技法,通过色彩使用和对主题的再强调,力求既保留照片的纪实价值,又对现实进行了作者的主观阐释,从而达到作品的唯一性。如这幅《下棋》,用油画方式重新对构图和光感进行调整,突出下棋沉思氛围下的人物各种动作和表情,去除周边过多繁琐的细节和不尽人意的地方,让瞬间更加精彩,使摄影作品兼具油画感。
魏翔说,推出突破性和创新性的作品并非易事,这次展览可以说是对自己多年来摄影艺术探索的有益实验和阶段性总结。
匈牙利近百位艺术界人士出席了魏翔摄影艺术个人展开幕式。
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匈牙利艺术史评论家乌尔·加布里埃拉对魏翔的摄影绘画艺术予以高度评价,她说,“作为在匈牙利长期生活的中国艺术家,魏翔把这种生活体验融合后通过摄影艺术巧妙地带入了匈牙利的当代艺术舞台,透过这些作品,能够看到欧洲和中国在当代艺术领域的交汇和影响。这些作品不是简单的摄影+绘画,它有作者对其主题强烈的再创作,同时也不是借助Photoshop等现代数码技术对照片进行的简单遮盖和美化,而是通过对画面主题、构图和光感进行再加工、再创作,重新诠释作品、突出照片主题后的新艺术呈现,并使得这种艺术相比照片具有了不可复制的独特性。”
匈牙利摄影家协会主席巴基·彼得说,“魏翔不仅创造了一种新的视觉语言,让绘画与摄影艺术融为一体,同时他还利用摄影艺术成功在匈中间架构起一座文化交流桥梁。相互举办摄影展览是两国观众很好了解对方的有效方式,可以更直观地增进彼此了解。我们期待匈中有更多的人文交流。”
匈牙利近百位艺术界人士出席了魏翔摄影艺术个人展开幕式。
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魏翔目前是匈牙利摄影家协会常务理事,也是匈牙利美术协会唯一的一位华人会员,近年来通过推动匈牙利摄影家多次赴华实地采风,让更多匈牙利民众有机会了解到多角度的中国人文和社会,其中推出的《丝路镜像》摄影展已成为中匈文化交流和合作的品牌项目。
魏翔表示,尽管匈牙利的疫情还很严重,但艺术展仍然举办,目的就是不想让疫情对中匈文化交流有太多影响。从2013年第一次携带六位匈牙利摄影家到北京、四川等地采风到现在,每年都会举办以当代中国和匈牙利社会为拍摄背景的艺术交流活动,影响越来越大。
(文字来源:经济日报)
附:匈牙利艺术史评论家乌尔·加布里埃拉女士致词译文
匈牙利艺术史评论家乌尔·加布里埃拉女士致词。
摄影:新导报记者文采
艺术包括美术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以来一直承担着媒介的角色。当涉及地理上遥远的文化时,普适性的符号会一下子显得隐秘、神奇而又开放、可诠释。当代艺术也同样如此,魏翔从教育上而言是中国人,但他拥有匈牙利经验,部分走入了匈牙利的艺术舞台。作为艺术史专家,我最感兴趣的是通过图片展示的欧洲与中国思维的碰撞,相互关联与相互影响。
从魏翔的简历我们可以得知,他原本学习绘画,且是在中国高等学府学习油画,这显然定位于欧洲,与中国传统技法不同。魏先生将今天在欧洲也已属经典的高超技法、构图能力与精准赋予了其艺术与画作。这里展出的作品也体现了他对绘画的回归关系。在掌握并坚持使用摄影媒介的同时,他仍然回归绘画实践。他不仅在摄影构思时利用扎实的绘画功底,在照片的再创作过程中也使用了绘画,准确地说是使用了色彩。在魏先生的创作中,这种后期处理是有意识的艺术行为。他没有应用Photoshop的遮掩、美化或完美化功能来回避或掩盖现实,而是通过对于黑白照片的再绘,突出其实质。即便有时画笔或喷枪的痕迹在作品中不太明显,我们仍可断言它们提升了摄影作品的精髓、主角或姿态。绘画作为技法使得精髓更明显可见。特别有趣的是,魏先生在给色彩纷呈的中国集市上拍摄的黑白照片重新上色时,未使用原生色彩,而是采用他自己想象中的色彩,来获得效果,让重要细节脱颖而出。如此一来,这些有强烈特点的画作就成形了,它们来自狭窄街道的隐秘世界,也来自霓虹闪烁的摩天大楼边友善的小角落和普罗大众。棋牌、理发店等等,展示的尽是拥挤、马不停蹄的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欢快、休闲瞬间。魏先生通过相机展示给我们的点点滴滴,对欧洲或者匈牙利观众而言是陌生的,或者一知半解的。相机记录了平常瞬间,而画笔赋予并突出了作品的个性与特点,进一步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再回到技法的运用:对于照片的再绘,在照相技术产生的初期就已出现于欧洲的实践中,这就是画意摄影主义:在将当时技术条件下的黑白照片冲洗出来后进行绘制,目的是让它们接近更为人所知、更被人接受的绘画艺术,尤其是肖像画与风景画。然而,色彩运用的目的是逼真度、活跃度、与现实世界更贴近,而当代实践则将完全不同的作用赋予了上色这种技法。一方面,它给与图片独特的个性,使它们不再是相似的连续群体。(传统观点仍然倾睐绘画而非摄影,认为绘画是比摄影更有个性的创作),另一方面也是艺术家立场的表达。让我们回忆一下前不久去世的匈牙利杰出画家BirkásÁkos的后期作品,他就尝试了对从媒体所获照片进行有意识的清晰或者模糊的再绘制。当然,Birkás只是当代艺术舞台上将技法与媒介混用运用于创作的尝试者之一。
魏先生的画作有趣之处在于,它们展示了作者不仅掌握了欧洲传统绘画技巧,而且有意识地进一步思考,利用对于两种文化的坚实把握,将其作品纳入到了全球化的艺术生活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