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期]翻译家冒寿福--执著追求中匈文化交流事业
[453期]执著追求中匈文化交流事业
访匈语学家与翻译家冒寿福

冒寿福老师是一位资深的匈语学家与翻译家,也是一位长期致力于加强中匈友好的民间使者。她在文学的瀚海中遨游,建树颇多。她虽已年迈,仍然奔波于各种中匈友好的联谊活动中,奉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是到冒老师家中拜访她的,天气比较冷,她非常客气,准备了热茶、点心和水果,我们就象拉家常一样聊了起来。
冒寿福老师是1959年来到匈牙利的,可以说是最早来到匈牙利的中国人之一,是一位先行者。她的先生叫高恩德(Dr Galla Endre),是匈牙利著名的汉学家、翻译家,有很多译作出版发行。
冒寿福老师是江苏如皋人,少年时期在广西桂林上的中学,在刚刚解放那年参加全国统一考试,同时被北京大学和南京大学录取。因为她报的是俄语专业,南京大学没有,加之北大是著名学府,于是她就选择了北大,只身一人来到首都北京就学,在校学习4年,1954年毕业。那时学生毕业后由全国统一分配,由于她学习成绩优异,被留校担任助教。
她说:“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10月8日匈牙利就同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双方互派了留学生,高恩德就是作为第一批4个留学生之一,在1949年年底就来到了中国北京,在清华大学读现代汉语。因为他们是研究生,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交换学者,2年后按以前学的专业选择学科。高恩德来前已在罗兰大学任德语系的助教,有了自已的专业,并作一些研究工作,对于改学汉语,他是有顾虑的,一切要从头开始,尤其是学习汉语,对他们来讲是非常困难的。”
记者:“您同高老师不在一个学校,是如何相识的?”
冒寿福:“1952年,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燕京大学3所大学合并成为一个大学,那时我在北大的旧址、北京沙滩大街那里上课,高恩德转到北大中文系学习后,也来到了那里。学校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练习俄语口语的机会,提高会话水平,经常组织一些联谊活动,留学生也参加,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了,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我觉得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并不是一见钟情。我当学生的时候性格比较活跃、开朗,喜欢唱歌、跳舞,有什么活动我都会上台表演,唱女高音。露面的机会多了,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高恩德这个人比较幽默,说话有趣,比如介绍他的名字,他就说:“我姓高,高雅的高,周恩来的恩,朱德的德”,让人很容易记住他。他同我认识后对我讲,匈牙利有3样著名的东西,一是足球、二是匈牙利邮票,三是匈牙利留学生,这些都是能引起人注意的。
“在那时高恩德已翻译了裴多菲的诗选,出版后风靡一时、多次再版,他同时还翻译了匈牙利诗人优若夫 阿提拉的诗选,我当时也参加了翻译工作,在一起的时间多了,相互越来越了解,发现有很多共同点,他毕业后又返回中国,在匈牙利驻华大使馆担任文化参赞的工作时,我们就在1956年2月8日结婚。当时同外国人结婚非常困难,需要外交部上报,周总理批准,他是请匈大使去中国外交部申请的,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结婚后,作为外交官的夫人不能再参加工作。他是在1959年回到了匈牙利,我同他一起来的匈牙利。他在外交部任职,但觉得外交官的工作不适合他,就申请到大学工作,调到罗兰大学中文系任教,后担任了系主任。我同他回到匈牙利后,也在罗兰大学中文系担任教师,主要教授现代汉语,同时主攻文学语言风格学,并取得了语言学博士学位,在系里担任副教授,直到1995年退休。”
记者:您参加匈中友协多年,积极从事中匈友好工作,请介绍一下友协的情况。
冒寿福:1959年在中匈两国关系好的时候成立了匈中友好协会,那时是官方的组织,高恩德是秘书长。在1964年中匈关系有一些问题时,虽然国家没有宣布取消这个组织,但基本上已经不活动的了。到了1989年,中匈双方的关系有所好转,我们一些大学的教师和民间人士提出申请建立匈中友协,这是一个民间组织,同以前国家办的不一样。第一任的会长是戴伯纳,第二任是梅可岚,现在是叶桐,我担任理事,后任副会长,负责对外联络、尤其是同中国的联系。我们经常组织一些活动,比如定期举办有关中国问题的讲座,也举行一些联谊活动,还组织了会员们对中国去旅游。协会成立20年以来,为让匈牙利人民了解中国、喜欢中国做了很多别的工作,为两国民间的交流起到了桥梁作用。
近几年来,中匈关系发展迅速,国内一些省份也主动找到我们,和我们一起组织一些民间的文化交流活动,如举办上海360度影展、在孔子学院举行中国作家的讲座等。在协会今后的工作中,我会发挥我懂中文的优势,加强两国友协之间的联系,同他们共同举办一些文化方面的交流活动,只要身体许可,我会一直努力工作下去。”
冒寿福长年从事翻译工作,译著颇丰,对记者所提有关匈中翻译技巧、特别是文学作品翻译难度的问题,她也有精辟的看法。她说:我从事翻译工作应该从认识高恩德开始,协助他翻译了优若夫.阿提拉的诗选,也参加了翻译阿迪.安德烈诗选,奥洛尼.雅诺什诗选,同时担任一些法律文件的翻译,也担任过匈牙利领导人和中国领导人的翻译。从1989年起开始翻译匈牙利长篇小说《爱盖尔之星》。当时定了一个计划,打算用一年半的时间完成,实际上翻译用了10个月,又用了半年的时间修改,但因在出版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正式出版是在2007年的12月份,出版后在国内反应很好,但在匈牙利的华侨中看的人并不多。
冒寿福认为文学作品从匈文翻译成中文是很困难的。
“我从来没有满意过自己的作品。这两种语言的差异太大,更加重要的是思维方式不一样、风俗习惯不一样、传统不一样、考虑问题不一样。比如说匈文里有一些词在中文里很难找到相应的词句,百分之百的准确反应一些词句的意思是很难的,当然这是指表达深刻思想的词句。作家有作家的思路,翻译家有翻译家的思路,可能两种思路完全不同。我有时为了一个句子,好几天里也想不出来。如果你要把一句话背后的意思翻译出来就不是容易的了,但要作为一个好的翻译家就应该做到尽量准确。”
我同高恩德认识有56年了,结婚也有52年了,我们在一起生活应该说是很了解的了,但是在遇到一些具体的问题时,我还是感到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这是一个国家历史传统所决定的,是从孩童时就带来的,是根深蒂固的。从这方面来看,能忠实、准确的翻译一部作品是需要非常下功夫的。”
记者:您今后有什么翻译的计划?
冒寿福老师笑着回答我:我今年79岁了,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能有什么计划呢?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了找你,非让你去做不成。去年我整理高恩德的遗稿出版了两本书,一本是鲁迅先生的《朝花夕拾》,一本是五十年代翻译的《王贵与李香香》。他还有一些遗稿,是鲁迅先生的短篇小说,目前正在做整理工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有一些手稿就很难辨认,希望能在明年出版。
除此之外,有人也劝我去翻译一本匈牙利的小说,但目前还没有找到一本合适的书、能让中国人感兴趣的书,如果能找到的话,我也考虑再进行一些翻译工作。还有就是我以前写的一些东西,如果也可能的话,也想整理出版。
冒寿福老师虽已过古稀之年,但在一些中匈联谊活动的场所仍可见到她的身影,并还在计划一些翻译出版匈牙利文学作品的工作,她同时还是匈牙利作协的成员,她对自己终身从事的事业所具有的执著精神,的确令人佩服。
(图文 新导报记者 王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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