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期]欧盟启动对匈牙利的诉讼程序

 

欧洲委员会2012年1月17日决定，就“国民银行法”等三个法律，对匈牙利启动“违背义务程序”（即法律诉讼）。

 

欧委会忍无可忍

人们都记得，欧委会2012年1月12日发出“最后通牒”，敦促匈牙利在一周内撤消“国民银行法”等三个法律，如匈牙利政府拒绝或不理会，欧委会将对匈牙利启用法律手段。去年底和今年初生效的三个法律都是贯彻“基本法”所需、由议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的重要法律。“国民银行法”为政府干预央行的决定创造条件，限制其独立性；有关司法改革的法律，把法官的退休年龄由70岁降低到62岁，法院自治被由执政党选出的人领导的“法院行政管理局”取代，损害法院的独立性；改造议会资料保护专员署的法律，终止了独立的资料保护专员的职务，把资料数据保护置于政府控制之下。欧委会曾就这些法律与匈政府多次通信。欧委会主席巴罗佐、负责经济和财政事务的副主席欧利.雷亨和主管司法事务的副主席维维安.雷丁，都明确提出对上述法律的忧虑。然而匈政府在回信中都指称，欧委会的忧虑没有根据。欧尔班直到最近还说，任何人都不能对匈牙利发号施令。同时匈外交部长和负责谈判的不管部长在欧美游说，表示“政府有修改法律的诚意”。欧委会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动真格的。

欧委会还决定，要求匈政府就涉及“法官独立性”的其他问题向欧委会作详细通报。

匈牙利将有一个月时间回应欧盟的诉状。

欧委会主席巴罗佐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欧委会曾寄希望于匈政府自动作出必要的改变，但未得到回应。他强调指出，欧委会的决定是建立在对匈法规的切实分析的基础上的，有充分根据。委员会希望避免哪怕是最小的嫌疑—不遵守民主原则和价值观，给“欧洲大家庭的关键成员之一的匈牙利”蒙上阴影。

欧委会是“欧盟法律的卫士”，为所有欧盟成员国“从字面和精神上遵守欧盟法规”负责。

欧盟的主要法律准则有：

遵守有关利益协商的法律义务；

保障新闻自由和舆论自由；

司法独立；

保障公民、资料数据和少数民族、少数派的权利；

维护宗教自由，消除对不同教会的歧视；

正当的政治竞争和自由的民主选举。

司法事务委员维维安介绍说，在诉讼程序的第一阶段，匈牙利政府应对欧委会提出的问题给予解答，修改有问题的法规，否则欧委会将诉诸欧洲法院裁决。

据法律专家介绍，诉讼可能进行4-5年。通常欧洲法院都接受欧委会的起诉。判决会带来各种政治和经济上的后果，包括中止资金援助等经济制裁。虽然现在没有开除成员国的可能，但经成员国4/5多数表决，可以“系统性地损害基本人权”为由，剥夺一成员国在欧盟中的权利。

匈牙利自2004年加入欧盟以来，即面对欧盟“过高赤字程序”。据报道，欧洲理事会将于1月24日提出建议，以确保匈牙利遵守“马斯垂协定”的标准。如果匈牙利达不到标准，欧盟可部分冻结资金援助。

1月18日，欧委会主席在欧洲议会重申了欧委会的决定，同时宣布：他已就涉及法官组织改造等问题写信给欧尔班总理，要求提供有关信息。希望匈政府澄清有关问题，否则欧委会将毫不犹豫地采取新的措施（即对匈牙利启动第四起“违背义务程序”）。巴罗佐说，尽快解决匈牙利的问题，在欧委会的议程上“处于优先地位”。

巴罗佐的信函对匈牙利政府发出严肃的政治信息，这在欧盟中绝无仅有。他要求匈当局“尊重民主和自由的基本原则，不仅在形式上、而且在政治上和社会实践中应用这些原则”。巴罗佐强调，“为恢复民主而共同努力，是所有民主力量的利益所在”。欧委会提出争议不是反对匈牙利这个国家，而是为了匈牙利的利益。巴罗佐还透露，欧委会副主席、负责媒介事务的委员尼列.克罗斯1月17日也写信给匈牙利政府，再次提出“媒介法”的问题，要求修改。

他明确告诉布达佩斯，在与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贷款问题重开谈判之前，必须解决国民银行的独立性问题。

据媒体报道，欧尔班星期三回信给巴罗佐，表示：匈政府愿与欧委会一道努力，解决有争议的问题。议会将修改为欧委会所诟病的法律。

匈社会党主席麦什泰尔哈茨举行新闻发布会，评论欧委会决定。他说，如果欧尔班政府听取社会党的批评意见，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匈牙利加入欧盟，就承担了遵守欧盟法律的义务。他要求欧委会象对待法国、德国或奥地利一样，进行有关法律程序。他说，欧尔班把发生的事情说成是“对匈牙利的攻击”，其实是政府的坏政策受到批评，其消弱民主的行为受到欧委会的谴责。

“政治可以是另一个样”议会党团副主席考拉丘尼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欧盟有权对违反欧盟法律的匈牙利立法进行干预。欧尔班必须在自己的政权利益和国家利益中做出选择。他反驳欧尔班有关“捍卫国家主权”的说法，指出：正是总理的政策消弱了匈牙利的谈判地位，在“维护民族主权”的旗子下把国家带入难堪境地。他说，欧尔班对民主制度及其机构宣战，与选民的意志和欧洲价值背道而驰，结果是匈牙利付出代价：面临欧盟的法律制裁。

 

欧洲议会辩论“匈牙利问题”

1月18日，欧洲议会专门举行全会，辩论“匈牙利问题”。原定一小时的辩论延长到三小时。

在新选为欧洲议会主席的社会党议会党团主席马丁.舒尔茨特许下，欧尔班在辩论会上发言。

欧尔班说，在过去一年半里，匈牙利发生了全面的、深刻的变化，实现了重大的、令人兴奋的复兴。政府改造了所有重要的供应系统，“因此触动了很多人如游说集团、商业界和其他势力的利益。”他夸赞今年1月1日生效的“基本法”说，新宪法在制订过程中，充分注意到欧盟成员国的实践和欧盟基本文件的精神。他说，在这么多变革和新法规诞生的情况下，很自然会出现有争议的问题。他建议欧洲议员们先读懂匈牙利新宪法再谈看法，因为他在辩论中听到的意见，充斥着事实错误和误解。欧尔班轻描淡写地说，欧委会提出的问题很容易得到迅速解决，因为没有涉及到“基本法”，只触及其过渡性条款。他为三个法律辩护，同时又表示愿与欧委会达成解决办法。

右翼保守派欧洲人民党（青民盟亦为其成员）议会党团主席约瑟夫.道尔偏袒欧尔班政府，但也没有论据为之辩护，因此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在辩论前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说：包括青民盟议员在内的欧洲人民党议会党团坚信欧委会的决定，欧盟所有成员国都应自觉遵守法治规则和欧盟法律，没有例外。在辩论中，他又说，欧洲议会的辩论没有意义，因为调查匈牙利法规是否符合欧盟法律，是欧委会的任务。

发言的其他人民党议员指责欧洲议会一些党团在匈牙利问题上使用双重标准。德国的曼弗雷德.韦伯质问道：2009年，斯洛伐克的“国家语言法”在欧洲议会没有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响，是不是因为那是一个社会党政府制订的？

接任欧洲社会党议会党团主席的奥地利社会民主党的豪内斯.斯沃博达呼吁欧洲人民党和匈牙利政府不要美化匈牙利的情况，也不要把辩论局限在几个法律上。他说：问题的实质是这些法律后面的思想观念。欧尔班的“整个哲学”都是不可接受的。其政策把自己的人民带入孤立境地。他还提到，现在匈牙利支持克罗地亚入盟，但如果克罗地亚的司法系统象匈牙利这样，是不会被接纳的。

其他发言的社会党议员对人民党议员的态度表示“失望”，认为他们为匈牙利政府辩护令人费解，因而质疑他们的民主信念。

绿党—欧洲自由联盟党团两主席达尼埃尔.科亨-本迪特和吕贝卡.哈尔姆斯在辩论前联名发表公报欢迎欧委会的决定，同时认为，欧委会不理会其他使匈牙利民主倒退的问题，令人忧虑。在欧洲议会辩论中，他们再次要求按照欧盟基本条约第7条，对匈牙利实行制裁（欧盟可对“系统性地损害人权的成员国”予以制裁，如终止其表决权）。本迪特驳斥欧尔班关于“左派攻击”的说法，质问道：默克尔、朱佩和希拉里难道也是欧洲左派吗（前两位一是德国的保守派总理，一是法国的保守派外长，后者则是美国国务卿，最近都讲话批评了匈牙利政府）？

欧洲自由派议会党团主席、前比利时首相盖依.维尔霍夫斯塔德宣读了一份“匈牙利问题清单”，列举了很多违反民主原则的事例。他说，清单不是他的编造，而是许多国际组织、欧委会、欧洲议会和其他成员国提出来的。他认为欧委会的决定还不够，忽视了“侵犯人权的核心问题”。他重申应按照欧盟基本条约第7条，对匈牙利启动制裁程序。

欧洲保守派和改革派的议会党团在匈牙利问题上分成两派。原匈牙利财政部长波克洛什.拉约什历数欧尔班政府的“劣迹”，以“政治和经济双重危机”形容匈牙利形势。而波兰的里萨德.莱古特阔则批评“匈牙利评价的双重标准”，“祝欧尔班取得成功”。

很多议员质疑匈牙利今天加入欧盟的资格。绝大多数议员指出，今天的辩论不是针对匈牙利国民的。惩罚匈牙利的不是欧盟，而是匈牙利政府的政策。

欧盟地区委员会1月18日在施特拉斯堡发表声明，抗议匈牙利“基本法”生效。声明反映了委员会左中右派别的“罕见一致”。包括人民党代表在内的委员会声明，谴责“基本法”限制地方政府的自治权（根据新宪法，国会可以“违反宪法”为借口，不经宪法法院裁决，解散地方自治政府的代表机构（地方议会）。“基本法”还限制自治政府处置地方财产的权利，为地方财产国有化创造条件。声明还批评，由于匈牙利政府的政策，地方政府有可能失去欧盟“凝聚基金”的援助。

“欧盟是一个价值共同体。如果地方自治制度的民主原则受到威胁，欧盟应立即采取行动。我们要求匈牙利当局进行实质性的、建设性的对话，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欧盟地区委员会主席梅塞德斯.普莱索强调说。他认为，欧盟的所有机构都应为维护欧洲的价值采取措施。

 

右派知识分子举行示威游行

 

一些右派和极右派知识分子1月21日组织名为“为了匈牙利的和平进军”的示威游行。据发起者说，示威目的是抗议欧盟和西方国家对匈牙利新宪法和欧尔班政府的批评和制裁，表明匈牙利政府“捍卫国家主权和独立的斗争”不是孤立的。

示威者先是集中到布达佩斯的英雄广场，然后经安德拉什大街等游行到科舒特广场举行集会，但是没人发言。在示威队伍中，除匈牙利国旗外，还可见到阿尔帕德红白条旗。标语牌上写着“我们不是殖民地”等。

据发起者说，示威人数有“上百万”。内务部罕见地发表公报，说示威人数有40万。而据匈牙利通讯社和Index等媒体估计，示威人数大约为10万。

(刘思嶽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