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期]新久尔恰尼政府面临的若干难题
经济零增长，政权零信任终将导致社会零忍耐
【本报讯】4.30以后，回天无力的前久尔恰尼政府在经济近乎零增长，政权近乎零信任的窘境下宣告结束。紧接着，面临背水一战的新久尔恰尼政府在紧锣密鼓之中粉墨登场。内有联盟政府的分崩离析，外有反改革势力的虎视眈眈，此时的久尔恰尼既“安不了内”，又 “攘不了外”。内困外惑使得他的信心和底气大大地打折，然而他心里十分清楚：眼前已无路可退，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执行既定的改革方针，让未来的事实说话并还人民一个圆满的交代。除此之外，久尔恰尼还在无时不刻地祈祷着奇迹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刻发生……
4.30以后，匈牙利政局的谜底已经揭开，曾经是一条战壕里战友的自由民主联盟在做出最后决定后正式与联合政府分手。从此“牵手”希望化为泡影，一党执政终成定局。不能同谋共计的总理如今成为“孤独的牧羊人”，没有联盟伙伴的政府变成了“断臂政府”。连久尔恰尼自己都承认“目前出现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使得政府遭受了严重的打击”。然而危难关头，别无抉择，久尔恰尼只有临危受命，铤而走险，依靠仍然掌握国家权利和欧盟资金的少数政府为后盾作最后一搏。几乎就在自民盟宣布撤出政府的同时，久尔恰尼立即宣布了重新组阁的决定，任命了七名新的政府部长并宣布了今后政府工作的重点。决战的架式尽管已经摆开，但要使目前几乎已经“探底”的国民经济起死回生，不调整以往的思维和做法，不出台新的切实可行的抚民政策，不充分地发挥政府高效益的管理水平谈何容易！因此，摆在新久尔恰尼政府面前的路任重而道远，尤其令人担忧的是新政府将如何解决摆在眼前的几大难题：
经济危机问题
在社会党执政的六年中，匈牙利的经济增长从中东欧地区的前几名下滑到增长最慢的行列之中，尤其是2007年，全年经济增长率仅为1.3%，12月份更糟，为0.8%（根据青民党提供的数据仅为0.4%），近乎于零增长。财政赤字也是欧盟国家中最高的，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5%。政府的债务从2002年GDP的55.7%上升到2007年的65.9%。根据匈牙利央行的统计，2007年的净外债为407亿欧元，比前一年增加了97亿欧元。另外，根据国家债务管理局的统计，匈牙利政府的毛债自2006年以后逐年增加目前已经高达620亿欧元，每个匈牙利公民需均摊6178欧元。前久尔恰尼政府执政以来为使匈牙利达到欧盟指标并且尽早加入欧元区实行了经济紧缩政策，包括用提高税收并减少公共开销等办法将通货膨胀率降低到目前的6.7%。然而其结果是“按下葫芦浮起了瓢”，虽然改革赢得了欧盟的赞扬但却换来了选民的指责，有的人甚至说欧盟这张门票买得不值，因为老百姓关心的是菜篮子满不满，钱袋子鼓不鼓，别的说得再天花烂醉，经济指标一摆出来，事实胜于雄辩。因此，新政府一上任就把经济搞上去作为国家的重点工作，“解铃仍需系铃人”这句话放在久尔恰尼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政治危机问题
经济危机必然导致政治危机，社会危机和政权危机，古往今来历来如此。据政治风险专家分析，匈牙利的政治风险指数已经下降到历来的最低点。2006年和2007年的政治风险指数均为66分（高分数意味着高风险），2007年的经济风险指数（按季节统计）平均为52.4分，第四季度为52.6分。与2006年第四季度的71.1分相比，2007年第四季度的财政风险指数上升到75.7分。
劳动市场指数从55.8分上升到57.9分，国民信任指数从48分降低到39.9分（呈下降趋势）。
另一项欧盟调查结果表明，匈牙利人对于生活的满意程度与所持的政治观点有直接关系。政治观点偏右的人对生活现状不太满意，而持左翼政治观点的人中有三分之二 的人表示对生活满意，因此可以看出青民盟为什么在民意测验中占优势就因为该党代表着全国大多数思想亲右的选民的利益，并表明很大一部分选民还是比较偏爱于家长式的社会主义而且对西方的市场经济不感兴趣，因此如果不考虑到这一特殊国情，改革就会变成盲目性和逆反性，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自由民主联盟大力压缩社会福利开销，提倡激进改革的臭名昭著的“休克疗法”。难怪连久尔恰尼都将这一做法称之为“政治自杀“。
然而久尔恰尼应该吸取的教训是改革必须有的放矢，对症下药。一些政治家们评论他最喜欢乱开药方，而且什么药方都敢开，可开了这么多处方却没见把病人治好，反而病情更加严重。
匈牙利是一个转型的国家，因此开药方也得考虑到患者的病史，要治疗这个患有“社会主义综合症”的“欧洲病夫”光靠重症下猛药是不行的，“匈牙利病毒”现象目前也在其他东欧国家流行，但其他政府采取的疗法却不尽相同。这个病毒的典型症状是懒惰，臃肿和肥胖。
美国原总统克灵顿在形容美国国内机构和经济体制臃肿时曾用过“匈牙利肥婆”一词，当时还引起了不少匈牙利人的强烈不满，今天匈牙利也患上了这种肥胖病，政府试图使用饥饿疗法治疗这种病，但结果却适得其反，这就是全民公投失败，政府危机形成的直接原因。俗话说“上工治未病“，说的是最好的医生治还没有生出来的病。而从久尔恰尼开药方的水平上看实在不敢恭维，难怪有人称他是庸医。对于这个问题久尔恰尼的解释是”要彻底的改变匈牙利的竞争地位，增加国民收入和解决就业问题，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欧盟资金的使用问题
要使匈牙利尽快走出经济困境就必须正确地使用好欧盟的资金。然而欧盟不是慈善机构，欧盟的资金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所有的资助都是有条件的（为此个别国家拒绝接受欧盟的资金）。因此正确地使用欧盟资金并且做到资金的“零蒸发”就会产生动力，反之就会产生压力。事实表明，不是所有的国家都能正确使用欧盟资金的。
目前有效使用欧盟资金的国家大部分在南欧，例如希腊，西班牙，爱尔兰和葡萄牙。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爱尔兰，这是一个利用欧盟资金发生了经济奇迹的国家，如今已经跨出了贫困的门槛，并且开始从欧盟资金的受援国变成了奉献国。资金使用不好的国家是新的成员国，特别是原东欧国家，具体表现为不知道如何利用这笔资金，长期将资金闲置使其发挥不了周转的作用，这实际上是无形的巨大浪费。为此欧委会官员曾大为恼火地批评说如果这些国家再不充分地利用好欧盟资金，欧委会将采取措施将这些资金收回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现在，新久尔恰尼政府将欧盟资金视为能使经济起死回生的强心剂，并对有效利用欧盟资金充满了信心，然而一些观察家们已经警告说对此不要过于乐观，因为三百多亿欧元相当于匈牙利整个国家的年收入，但接受了这笔钱就意味着申请者必须懂得如何投标，但是匈牙利企业的投标工作目前正处于开始阶段，初期效益最早也得等到今年年底或明年见效。匈牙利经济智囊团国家统计局首席执行官乐观地说到，欧盟资金将使匈牙利在今年年底走出经济谷底，如果正确使用，匈牙利经济将与南欧国家一样得到飞速发展。而K&H银行的高级分析家却认为对欧盟资金不能抱有太大的幻想，如果这些资金能够带来1%的经济增长就算相当不错了，其他国家的增长只有0.3-0.4%，而且还是最实际的估算，因此今年由于欧盟资金产生的增长率不会超过0.5%.但愿新政府能够吸取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盲目乐观，正确地使用好匈牙利人民做出了巨大付出才换来的欧盟资金。
改革的持续性问题
不继续改革的政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新政府的当务之急就是继续推动改革的进程。由于全民公投的结果和自由民主联盟的退出使政府的改革方案受挫 ，用媒体的话来形容改革好比是“只烤熟了一半的蛋糕”。久尔恰尼虽然换了一个“天鹅绒式”的改革药方，然而要把这锅“夹生饭”做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久尔恰尼应该深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寻找志同道合的支持者，“借一双慧眼”，给自己增加左膀右臂，而不是固执己见地列举很多例子来证明少数政府同样可以治理好国家，因为匈牙利毕竟与其他国家的国情不同，用当地人的话形容“一百个家庭有一百个生活习惯”。因此众口难调，七嘴八舌肯定会动摇少数政府的决策和信心并使其处于被动的局面，新政府必须对此有所准备。
努力了一年的改革成果被一次全民公投给推翻，使得改革前功尽弃，实在令人可惜，这恰恰说明改革不能急于求成，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此外，新久尔恰尼政府还必须正视强大的反改革势力存在的事实，青民盟在全民公投之后人气直线上升并且一直含而不露，争取社会舆论支持，由“青民党”突然间变成了“亲民党”，一来说明欧尔班的老成之处，二来表明反对党将有重大举动。3月9日的全民共投，青民盟只是用了取消“乱收费”根本就称不上是改革的雕虫小技，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前久尔恰尼政府打得人仰马翻，“赔了夫人又折将”。
实际上欧尔班在这场战斗中赢的就是心理，赢的就是民意，他抓住了大部分选民对改革的逆反心理，就是越改革物价越涨，越改革交的税越多，越改革实际的收入越少，因此宁愿保留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意进行这种见不到实惠，劳民伤财的改革。Gulyasleves Communism（土豆牛肉汤式的共产主义）不是也很好嘛？很多选民都清楚，他们并不是非常喜欢青民盟的政策，很多人甚至认为什么党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为自己争权夺利，无非是披着一身华丽的外衣而已。只不过前久尔恰尼政府的做法太不得人心了，与其这样不如选择另一个党来试试，因此一部分选民正是在这种想法的指导下才“喜新厌旧”的。
尽管全民公投没有导致久尔恰尼的辞职或下台，可这次他却实实在在地当了一回只知道拼杀，有勇无谋的“堂吉诃德”，被西方媒体称为“欧洲最可怜的领导人”。
其实，欧尔班的重头戏还在后面，比方说关于减税问题。据匈牙利世界经济研究所报导，在维谢格莱德国家（匈牙利，斯洛伐克，捷克和波兰）中，匈牙利的税收占GDP比例最高，个人工资税占GDP的19.6%。相比之下，斯洛伐克为12.6%，波兰为14%，捷克为17.8%。在全部税收和社会保险金方面，匈牙利高达38.5%，斯洛伐克为29.3%，波兰为34.2%，捷克为 36.3%。为此，自民盟和民主论坛都提出了一次性减税的建议，而不同意采取这种减税方案至今仍是社会党的底线，对此青民盟最近也提出了与民主论坛大同小异的减税方案。
可以设想，如果意见一致的几个党派联合起来坚决要求通过此议案的话，少数政府在票数上肯定占不了优势而且将处于政治上的被动，那么类似这样的联合提议如果再进行几次的话，久尔恰尼的下场不是辞职下台就是国家提前进行大选。因此有过前车之鉴的新久尔恰尼政府不应该再让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光做“拼命三郎”不行，还应该学会“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的本领，尤其是对反对改革势力即将发起的更大规模的进攻要有充分准备。
总之，改革是否能真的按照“温和”，“实际”的方式进行，能否得到各个党派的支持和认可，并且行之有效使广大选民如愿以偿，将对新久尔恰尼政府的政权稳定性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本报特约撰稿人 唐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