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2006年我谈到新匈牙利时,谁也没有想到,这指的是前一个时期采取的紧缩政策。”久尔恰尼.费伦茨在接受“人民自由报”采访时说。他说,卫生保健事业改革和因此发生的冲突,牵制了他的全部精力。现在新阶段开始了。“青民盟只能赢得3月9日,它已输掉10日。”总理说。他着重阐述了他星期一在议会宣布的新阶段执政纲领,即“左派公民化纲领”。
下面是采访全文:
人民自由报:经济停滞,收入下降,反对党鼓动人们参加公民投票。而政府对此的答复是您星期一宣布的、没有直接回答上述问题的三件事。这是为什么?选出这三件事的理由是什么?
久尔恰尼:我领导政府有3年半时间。这个时期的第一阶段,我被包围在继承下来的妥协之网中。第二阶段,即2006年大选后一段时间,是在与我们自己造成的窘迫形势的斗争中度过的,我认为是成功的。很多人担心,或者正好希望,我们不能成功,但是我们成功了。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匈牙利的利益。其成果是,现在有了相当大的活动空间。今天的问题是,在这较为宽松的形势下,我们向何方前进。为此,需要认清国家处于什么阶段。我们的答复就是,自安陶尔.尤若夫以来匈牙利的所有志士仁人的答复。制度变更以后的首任总理或者霍恩.久洛、波洛什.拉约什、贝凯什.拉斯洛或者吉什.亚诺什,都以各自的方式,把匈牙利的公民化视为变革制度的主要目标……
人民自由报:这个名单好象不全……
久尔恰尼:我们在千年之交,迷失了这个主要目标。先是青民盟,后是我们。现在应该回归这个目标。但是怎样回归呢?现在我国已经是资本主义社会,但是公民化的程度很低。怎样以左派方式来帮助公民化的实现?“左派”的性质至少应与“公民化”并重。因为我们不能接受保守派的进程表:先帮助中上阶层,使他们取得更优势的地位,然后由他们自上而下“散发工作、文化和公民素养”。我们也不认为,纯粹的自由主义的解决办法更公正一些,即:国家什么都不要干涉,让事物在发展过程中自我约束、净化和管理。但是传统的社会民主主义的公式:“征税,在最需要帮助的地方提供帮助”,也已经过时。因为这本身还不能带来公民化。当然对需要帮助的人,不能不管。要寻找那些支点和基础,对愿意公民化但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实现的人给予支持。他们需要的不是维持一两天生存的帮助,而是能帮助其内因起作用的外部条件,加强其施展才能的自信。这就是:工作、知识和财产。
现在我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工作岗位、知识和财产上。其实我的“48点纲领”就是建立在这些价值基础上的,只是当时没有精力也没有条件全面实施。卫生保健事业改革和与之相关的政治冲突牵制了我们的全部精力。现在我们已经逾越了障碍,获得了成功。
人民自由报:仅凭现在可以支配的2-3千亿福林国家资金、一个新的教育制度和“有产者纲领”就有那么大的力量,影响匈牙利公民化的历史进程吗?
久尔恰尼:我宣布的不是最终的决定,而是目标,即我们要把很多资金投入的方向。下一步是商定具体细节。我们知道,科学研究证明,人们在孩提时代就形成后来难以弥合的差别。因此需要解决这个时期的教育问题,以免很多孩子由于出生的环境不好而陷入困境。如果我们完善看护妇服务网……
人民自由报:让看护妇承担教育任务?
久尔恰尼:……她们不是非要承担社会和教育工作不可,但她们可以及时向有关专家提出警讯,如果她们看到有需要的话。
人民自由报:不久前一个13个月的婴儿在自己家里活活饿死,是这件事促动了决策者们,还是原来就准备采取这一步骤?
久尔恰尼:那个消息令人震惊。但我们早就知道,十年前,克林顿政府就已朝此方向前进了。那里最先提出,早期儿童教育发展是关键问题。
我国现在每五个孩子中间就有一个孩子只能上完小学。他们长大后既无专业、又无从事质量要求高的工作的知识。一般来说,生活在落后乡村的、家境困难的孩子往往就是这个命运,尽管很多教育工作者付出超人的努力,为了他们而奋斗。这些教师从事着常常看来没有希望的、但至关重要的工作,甚至创造了优异成绩,而他们的工资与那些从事家庭出身好和教养好的孩子的教育的人工资一样,是不公平的。为了使最好的教师也参加为拯救落后儿童的斗争,为了表彰那些已经这样作的人,应该给予3—5万福林的额外补助。我们还有更多的打算。2006年我曾谈到新匈牙利,请求选民给予信任。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我讲得其实是紧缩政策。我视实现左派公民化纲领为己任,现在就要和联合执政的两个党一同实现之。
人民自由报:一个政府应该掌控以其价值为主导的进程,但维持国家运转至少是同样重要的。可是现在经济停滞不前。不是应该先关注和解决这个问题吗?
久尔恰尼:经济的停滞,部分是由于总的世界市场其中包括欧洲的经济放缓的原因,部分原因是国内农业因旱灾而严重失收,还有我们实施调整措施的影响。现在有很大可能这三个因素都终止存在或影响减小。当然,我们也要在税收体制方面采取行动。从明年开始,将采取削减税务负担的审慎和定向的措施。我们不要陶醉,这还是不够的!根据最新的经济学文献,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决定经济的效益的诸因素中,在一定情况下,文化素质往往比规范还重要。这就是人们勇于探索和承担风险的精神,以及尊重独立性和业绩。比如很多人在探讨,捷克经济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只提一个现象:与我国相比,从比例来看,捷克人用在购买股票、债券和国库券的钱,比安全可靠但利润较低的银行存款要多得多。他们的思想更开放、更大胆,而这些精神因素转过来影响经济的发展。我们应该克服历史的余悸、多疑、对异己的恐惧和对一切与资本有关的东西的戒备心理。这也是公民化的一部分。
人民自由报:只是现在右派的主导政治势力许诺和敦促实现国家对资本的抑制和排斥作用,比社会党更得人心。
久尔恰尼:到2000年为止,参与改变制度的政党实现公民化的意志是一致的。青民盟后来背弃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开始许诺一个国家主义和基督教的、基本上是旧的世界。它把社会主义“国家保证的安全”置于资本主义建立在公民自觉基础上的自由之侧。这其实是虚假的音乐,这样的解决程式是不存在的。应该帮助那些确实需要帮助的人,但是政府最主要的任务是帮助人们具备安身立命的能力。这就需要:工作、知识和财产。
人民自由报:您这就要论述您所宣布的“人民产权”纲领了……
久尔恰尼:情况是,自九十年代初实施“租赁住宅购买纲领”—居民的一大部分利用优惠条件成为房产主—以来,还没有过这样的机会。现在有可能,用几千福林购买可能在短期内价值十万福林的股份。我们还准许分期付款。当然股票不是白给,是要花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这提供了机会和可能。这会促使新的股东们认识和关注经济的动向,甚至进行干预。而这一切又赋予国家向公民提供尽可能多的有益信息的义务。政治公民已经获得了活动空间。消费公民这一阶层也已形成。现在的目标是,以产权所有者(即有产者)的民主取代无产者的民主。一个人作为有产者,将带着这个意识与集体相连。当年的制度变更以道义的批判,摒弃了共同体存在的一系列制度。在大部分公有财产被取消的同时,公共空间也缩小了—这就不好了。
人民自由报:是否要把也是刚刚宣布的公共文化教育纲领与股份连系起来?大胆的设想……
久尔恰尼:国家企业的公有制也以某种方式连结着人们,就象恢复改制前的群众文化教育馆网也是—以更直接的方式—为此目的服务一样。
人民自由报:据您预计,大概会有多少新的股份所有者?
久尔恰尼:几百万人将会考虑这件事,至少有几十万人会购买股份。
人民自由报:您有什么建议?用多少钱购买股份比较合适?买什么股份好?
久尔恰尼:我不提任何建议。这就是问题的实质。人人都能感觉到掌握信息和了解情况的重要性,感觉到寻找和成功的喜悦。
人民自由报:三月九日的公投会不会产生冲掉、“扫除”这个纲领的后果?
久尔恰尼:从政治意义上说,公民投票已经失败了。我认为,匈牙利的卫生保健事业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旧体制是否要继续下去?这个体制,把出钱支撑它的人视为下人。健康保险业的改造和改革的一些成功步骤就是回答: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与此相比,挂号费是没有决定性意义的事。可能会有二百万张赞成票(取消挂号费)。但是青民盟只能赢得3月9日,10日它已经输掉了。它要面对家庭医生、医院和高等院校的领导人的目光。
人民自由报:可如果有四百万人反对政府的卫生保健政策呢?也没有什么后果吗?
久尔恰尼:领导人的职责就是,即使出现这样的结果,也要努力打消人们的疑虑。因为这是好事。有个参照点:公民化的西方。现在那里的所有尝试都朝着一个方向,就是我们现在努力的方向。且不说,一系列类似的机构,在那里早就存在了。1998年,当青民盟还站在公民化阵营中时,其政府纲领许诺要实行多保险者制。现在它指称比这还要少的措施为“民族背叛”。就是说它在撒谎。他们的唯一战略就是他们的策略。他们总是说他们认为对他们最有好处的话。左派在这方面要执着得多。比起只有国营面包房的时期,现在可以买到更多更好的面包。其价格里有面包的利润吗?有。面包好吗?好。这就是实质,还是对利润的厌恶?在青民盟那儿,没有对财产的尊重,如果财产不是他们的领导人的话。在匈牙利,公民化首先成为左派的事业。
人民自由报:纲领是面向未来的,但是回过头来,我们看到的是,不少原来与您交好的政治家背离了您;您的政府不大得人心;两个执政党的信誉受到贪污腐化事件的侵蚀。
久尔恰尼:某些我挑选的、有能力的领导者,完成了预定的重要任务,而且完成得很好。政府现在赢得了时间和空间,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们的工作。
人民自由报:噶尔.J.佐尔坦离开了总理内阁秘书处的领导职位,瑟特依.噶博尔则告别了政治生活。鲍依瑙伊.戈尔东和德拉什科维奇.蒂博尔也离开了总理身边。
久尔恰尼:我和噶尔.佐里自2001年以来就一起工作。我现在宣布的纲领是去年11月我们一起开始筹划的。这里有我们很多共同的心血。他现在有点累了。几个月后,他还会回到我们身边的。瑟特依.噶博尔已尽其所能。更深刻的变化,现在的体制也承受不了。他如果继续留任并以同样的精力工作,很可能会出现投入的工作和成果不相配的情况。鲍依瑙伊.戈尔东工作很出色,作为部长,他也会很好完成任务。我们彼此完全信任。
人民自由报:您对围绕自由民主主义者联盟(自民联)主席选举问题出现的局势怎么看?
久尔恰尼:我认为这是他们的内部事务。有的政党,在出现类似事件后分崩离析;有的党则完全封闭起来,成为完全由上面操控的、反民主的政党。
人民自由报:具体说就是……
久尔恰尼:就是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在青民盟那里,地方领导都是上面任命的,没有拉人入党的丑闻。在民主的政党内,本来就有滥用可能性的风险。也许现在这个问题触及了自民联。但这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从道义上看,自民联今天仍旧是制度变革的一个重要参照点。它还是这个参照点。
(“人民自由报”2008年2月20日,刘思嶽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