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期]节选连载 24

 

 

    拉茨·山道尔，23岁，11月6日当选为市工人委会员会常务主席，后经11月21日和12月7日的两次秘密投票一直担任这一职务。他也是拜洛伊奥尼斯电讯器材厂的工人，父亲曾是雇农，母亲曾在佩斯打工。他诚挚、热情、毅力顽强，富有斗争精神，最坚决地主张建立全国工人委员会。他12月被捕后被判无期徒刑，大赦出狱后多年无工作，1989年社会制度变化后重新在政坛露面，并且参加1990年的国会议员竞选。 

    鲍鲍伊·伊什特万，布达佩斯电车公司的代表，当选为市工人委员会秘书，主持市工人委员会的日常工作。

    考尔绍伊·山道尔，市工人委员会的政治委员会主任。这位青年钳工在第十区的一家企业工作，依靠自学成为工程师，在工人们中间很受爱戴。他从开始就主张确定工人委员会的长远目标和澄清它在政治、经济领域的特殊作用。

    舍拜什金·米克洛什，市工人委员会的新闻委员会主任。这位青年工程师能讲多种语言，其任务是向外国记者发布新闻和负责出版宣传材料。 

    特凯·费伦茨，负责市工人委员会的组织工作。这个青年工人作为技术大学夜校的学生，早就同学生运动有联系。

    沃尔高·拉约什，第十四区工人委员会的代表，通晓俄语，负责与苏军司令部进行联络。

    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在11月14日成立后的当天晚上，派出一个由19人组成的代表团，向卡达尔政府转达首都工人的要求。卡达尔·亚诺什在国会大厦会见了代表团。卡达尔在谈话中原则上表示赞同工人们的大部分要求，其中包括让纳吉·依姆雷参加政府、举行多党民主选举和苏联全部撤军等。但是，他同时指出，这些要求在现有条件下暂时还难以满足，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复工，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卡达尔看起来表现得很温和，实际上没做任何让步。工人代表团也不想退让，于是谈判毫无进展地中断了。

    11月15日，市工人委员会就是否继续举行罢工问题进行磋商。有些代表赞同无条件复工，以观察政府是否确有满足工人要求的诚意。另外一些代表则坚决主张将罢工进行到底，不达到目的便不做任何妥协。他们说：“我们无求于政府！我们才是匈牙利的主宰者！”鲍利·山道尔在会上表示，国家已经历了一次严重灾难，工人们的生活已经非常困苦，在经济上难以维持长期的罢工。他建议只要卡达尔政府做出重大让步，工人们就可以先复工。鲍利的主张对会议产生了影响，又派出新的代表团本着和解的精神去会见卡达尔。卡达尔的态度依然不变：只要求复工，对满足工人们的要求不做任何保证。

    在这样的情况下，市工人委员会面临着越来越大的要求复工的压力。冬天已经来到，对于缺吃少穿的工人家庭，持久的罢工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个别的区级工人委员会为了不失去工人群众，在15日已经呼吁工人复工。第二天，市工人委员会也发出通告，在强调不放弃任何政治要求的同时，规定罢工工人在11月19日可以恢复工作。这个复工的决定在全市引起不同的反响。许多反对复工的工人以为罢工被市工人委员会出卖，他们在市工人委员会门前举行抗议示威，甚至毒打了市工人委员会的几个领导人。在这以后的日子里，首都的一部分工厂、企业恢复了工作，还有相当多的工人仍在自发地坚持罢工。

    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从建立之初，就多次讨论发起建立全国工人委员会的问题，最后于11月18日确定了建立“工人议会”的具体计划。计划规定，将由代表首都各区、各州和各大企业的156名代表参加这次建立“工人议会”的会议。会上将选出30人的主席团。次日，市工人委员会向全国发出通知，要求各地派出代表于21日到布达佩斯体育馆出席全国工人委员会成立大会。参加会议的请帖也送给了卡达尔政府和苏军司令部。

    11月21日早晨8点，400辆苏联坦克包围了布达佩斯体育馆，封锁了通向那里的一切道路。出席会议的代表们只好改变路线，到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办公楼去开会。参加这个大会的除有布达佩斯的代表外，还有久尔、维斯普雷姆、陶陶巴尼亚、佩奇、科姆洛、欧兹德、绍尔戈陶尔扬等地工人委员会派出的代表，外地的农村也派来几个农民代表团。来自外地的许多代表最初怒气冲冲，他们原以为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召集全国代表是为了商讨复工的。陶陶巴尼亚、佩奇和绍尔戈陶尔扬的矿工代表火气最大。他们说：“你们如果乐意，尽管去工作。我们不会挖一块煤、生产一度电，我们将把矿井淹掉！”“唯一的选择是继续举行总罢工！”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花了很大气力才平息了这些代表的火气。

    会议开始后经过充分讨论，代表们商定鉴于形势严重，暂不正式宣布成立全国工人委员会，不然可能会为卡达尔政府镇压布达佩斯工人委员会和其他地区工人委员会提供藉口。会议认为，首都和外地的工人委员会已取得了联系，全国工人委员会实际上已经存在。会议发表的文告再次表达了工人们的要求，同时表示只要这些要求得不到满足，工人们就不会同政府全面合作。

   由于苏军在11月21日曾试图以强大的暴力阻扰全国各地的工人委员会代表开会，此后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开始注意选择最适宜的斗争策略，避免采取被视为挑衅的行动，以免失去卡达尔政府做出妥协的机会。根据这个原则，它尽量组织消极反抗的行动。例如在11月23日，为纪念十月事件爆发一周月，市工人委员会号召举行静默示威：当天下午2——3点之间任何人都不上街。布达佩斯全市居民都响应了这一号召，在规定的时间里街上空无一人。一位目睹者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布达佩斯一时间变成了一座死城。街上无人行走，只有俄国人的装甲车到处巡逻。但是，俄国人徒劳。静默是最好的回答，它就如同是射向他们的子弹。”

    12月4日，为纪念在苏联第二次出兵过程中的死难者，市工人委员会又组织另一种形式的静默示威：身穿黑色衣裙的妇女们在静默中游行到英雄广场，向无名战士纪念碑敬献鲜花。沿途街道上虽然布满了苏联坦克和军人，但他们未敢对手无寸铁的妇女们动手。市工人委员会还号召全市居民当天午夜在每家人的窗口点燃蜡烛，以烛光表达怀念死者。尽管那天政府命令商店一律不准出售蜡烛，但是当夜布达佩斯的每个窗口都烛光溶溶。

    与此同时，市工人委员会与政府之间的谈判虽然毫无成果，但是一直没有间断，双方处于长期僵持状态。在11月25日的谈判中，工人代表与政府发生了激烈冲突。代表政府参加谈判的卡达尔·亚诺什、马罗山·捷尔吉和奥普罗·安道尔要求工人委员会帮助政府恢复秩序和生产。卡达尔解释说：“工人们的思想混乱，不知道何去何从。工人委员会的任务是支持政府引导工人们摆脱反革命。”鲍利·山道尔当即回答说：“思想混乱的只是你们！”马罗山跳起来骂道：“你们这些浑蛋！”鲍利也不示弱：“你们以为可以教训我们吗？你们自称是无产阶级，可你们与工人有什么相同之处？”在这样的谈判气氛下，当然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有几次谈判时，卡达尔似乎已要做出某种妥协，但又迫于党和政府中强硬分子的压力而作罢。例如，它在一次协商中表示可以承认工人委员会在经营管理中的领导作用，但是政府中的强硬派却拒不发布实施这一许诺的法令。（未完待续）

    政府无法得到工人领导人的合作，便开始宣传工人委员会不能代表会体工人，它们是用强迫手段对待工人等等。对抗在不断加剧，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开始考虑作为独立的政治力量单独组织政权。鲍利·山道尔在同政府的谈判中表达了这一立场：“工人委员会是匈牙利工人阶级建立的，当前唯有他们才是以工人阶级为后盾的经济和政治组织。”11月27日，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向全国各地的工人委员会发出呼吁：“工人阶级信任我们……应该极尽一切力量强化工人政权。”

    11月底，政府当局进一步加紧分化和破坏工人委员会，并且开始把它们称为“反革命势力”。有人甚至假借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的名义伪造与散发传单，为镇压工人委员会制造藉口。在这种形势下，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决定出版报纸，向首都和外地居民报道自己的活动与主张。尽管大部分印刷厂都已被苏军占领，政府也不承认工人委员会有权发行报刊，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还是成立了新闻委员会，几位年轻记者、知识分子和学生在舍拜什金·米克洛市领导下开始编辑名为《工人报》的报纸。有一家小型印刷厂同意在没有得到正式批准的情况下印刷报纸。此外，新闻委员会还继续复印在各级工人委员会中传阅已久的《参考报》。政府当局闻讯没收了刚刚印刷出的一些《工人报》，并且企图逮捕舍拜什金。苏联人还没收了一些大工厂的复印机，以阻止《参考报》的流传。这些举动反而增强了工人们阅读《工人报》、《参考报》的兴趣。用打字机打印出的《参考报》在工厂里传来传去，有时还在工人大会上宣读或通过电话逐字逐句地传播到外地城市。作为对当局限制措施的报复，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号召工人们拒绝阅读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的《人民自由报》和除《体育报》以外的任何官方报纸。

    到11月底，政府与工人委员会之间的冲突更加尖锐。在10月事件过程中，许多工人委员会解除了工厂党员厂长、经理的职务。卡达尔政权这时宣布，只有他才有权任命和罢免厂长、经理，工人委员会对此无权过问。当局开始将在此之前撤换的工厂、企业领导人派回原单位，并且在那里重建党的组织和工会。各级工人委员会一致主张，不准社会主义工人党的组织在工厂活动。在许多地方，党的干部回工厂恢复10月事件前的党组织时受到阻止，工人们甚至不准他们走进工厂大门。

    12月2——5日，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临时中央委员会在卡达尔主持下召开了3天会议，分析10月事件的性质问题。会议做出的决议指出，事件是由4个主要原因引起的，它们“同时地、平行地、互相联系、互相影响地发生作用”。这4个主要原因是：第一，对党和政府工作有决定性影响的拉科西一格罗集团“背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原则基础，”犯下宗派主义、教条主义的错误和罪行。这导致阻碍在党内外“扩大民主”，“严重地破坏了社会主义法制”，“阻碍了劳动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第二，“以纳吉·伊姆雷和洛松齐·盖佐为首”的党内反对派“对10月事件的发生和事件的悲剧性转变起了重大作用”。他们“没有提出纠正错误的积极纲领，没有和反动势力划清界限”，“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反革命的爆发”。第三，“在策划和发动10月事件中作为主要力量的是法西斯、霍尔蒂反革命势力和匈牙利资产阶级、地主反革命势力”。第四，“国际帝国主义在匈牙利事件中起了主要的决定性的作用”。

    决议指出：“匈牙利10月23日的武装暴动从根本上来说带有什么样的性质，它是革命还是民族革命，对于这个问题，事实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只有一个回答：这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这是反革命。”

    10月事件既然已被正式确定为反革命性质，在此后一段时间对事件发生过程中建立的一些组织，特别是对工人委员会发动了最后的攻势。12月4日，内务部长明尼赫·费伦茨宣布取缔各地的革命委员会，之后逮捕了许多尚在自由行动的10月事件的领导人，其中包括秘密出版物《10月23日》与《我们的生活》的编辑基迈什·米克洛什和欧拜尔索夫斯基·久洛。工人委员会的一些代表也被逮捕，每天都有人失踪。在当局加紧施压和在外地工人的催促下，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认识到，正式建立全国工人委员会已迫在眉睫。

    12月6日，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召开非常会议讨论建立具有明确政治纲领的全国工人委员会。根据这个计划，将把设有主席团、秘书处和各种委员会的布达佩斯市工人委员会扩充为全国工人委员会，并且吸收全国各地的工人委员会代表参加组成临时“工人议会”，在1957年10月23日全国举行民主选举之前行使国会的职能。这样，匈牙利就会产生由工人执掌的第二政权，卡达尔政府的合法性将受到致命的威胁。